敬畏六合有感大庆油田

原标题:敬畏六合

  在大庆,人们习惯于把这座城市中随处可见的采油机称作“磕头机”——确实 ,在广袤而淳厚 的松辽平原上,它像极了人类对大地资源的崇拜。

  我不是土生土长的大庆人,来到这里工作之前,对这座城市的文化心态其实不 是十分 了解。然而,遍布油田的工作服、安全帽以及那些庞大的油气罐,让我想当然地感觉,大庆同其他资源型城市一样,忙碌于抓紧点滴的时间,讨取 大地的恩赐 。而如今,也有越来越多的年青 人选择走出大庆,去打拼自己的新六合 。我原本认为 ,那是在容易 获取之后,人们对土地的一种背弃。

  大庆的城市建设相对懈怠 ,即便 是往来比较富有 的萨尔图与让胡路两个区之间,通常行车也要超过三十分钟。而一座座忙碌的“磕头机”就林立在这广阔的城市之间——在油田后生的眼中,它们正比如 自己的父辈,虽算不上伟岸,但阅历 了足够的风雨,更为祖国的石油工业作出了贡献。

  单位楼房旁边,便静立着一座采油机。那是一台停转了五年的老机器,依照 油田工人的说法,机器下面这口油井,是大名 鼎鼎的1205钻井队在上个世纪七十时代 打下的,在接连 滚动 将近四十年之后,采油机每一次“磕头”抽取上来的原油,水的比重现已 挨近 九成。出于本钱 考虑,油田抉择 让它歇一歇,然而,整座采油机却被完好 地保留了下来。随后我发现,像这样现已 停摆的采油机,在城市中还有很多,并且 ,它们悉数 默契地坚持 着同一个姿势:斑驳的吊臂俯身向下,巨大的头部紧紧地贴着地上 。关于 一个生态建设模范城,它们似乎与簇新 的楼宇、苍郁的绿化格格不入。

  我曾认为,假如 不是因为巧合,这些废弃采油机终究 的姿势仅仅是一种简略 的机械姿态,或出于安全考虑,或因为某种我其实不 知晓的技能 需求。直到有一天,我到油田采风时无意中和一位年岁稍大的石油工人聊起了这个话题。长者对我的猜想 只是付之一笑,说道:“哪里有什么技能 上的需求,采完了,就是采完了。只不过,这采油机采了一辈子油,也磕了一辈子头,这长跪不起的终究 一会儿 啊,是油田上留下的一个不成文的传统——这叫做敬天,敬地。”

  我为之一震,亦为之欣然。

  是啊,那垂头 顿首的身段,多么像是一种忠实的姿态!

  石油人从不短少 敢教日月换新天的豪迈,更不短少 二次创业的理念与勇气,就在上一年 ,这座城市的非油经济比重现已 达到57%,人们对石油经济的依赖越来越少,然而却并未就此忘掉 石油关于 这座城市乃至这个国家的深化 意义。在机械与技能 至上的工业时代,顶天立地的石油人展示 出的是一种最原始的情怀。这一拜,是对寰宇惠育的一种感恩,是对天然 平衡的一种遵循,是对六合 造化的一种敬重 。

  地质学家说,几百万年前,北起齐齐哈尔,南至吉林大安,东临哈尔滨,西达大兴安岭一线的广阔地域,满是 一片茫然无边 的水面,学术界称之为松辽古大湖。桑田沧海,当以铁人王进喜为代表的老一辈石油工人抵达 大庆打开 石油大会战的时分 ,大湖故地早已沉积成了一片现代湿地。然而,“现代”一词也仅仅是对洪荒六合 间人类呈现 的一种描述,时至今天 ,大庆人仍旧对会战职工头顶苍天,脚踏荒漠 ,乃至 风餐露宿,靠人拉肩扛硬是把新中国贫油的帽子“甩进和平 洋”的英雄豪举 津津有味 :大地毫不吝啬地奉送 ,人们也甘心 支付 辛苦,于是才写成了共和国建设史上浓墨重彩的一笔。石油人值得尊重,六合 ,则相同 值得尊重。

  人民日报大地副刊早年 刊载过一篇文章,叫做《让故乡与他乡“兼香”》,讨论的是千里追魂、认祖归宗的乡土文化命题。关于 从全国各地奔赴这里的石油人来讲,大庆并不是 客籍 ,但他们落脚此处,便对这片土地寄予了相同 的情感。我想,这便是石油人,哦不,应该说是整个中华民族,从骨子里显露出 的对六合 最原始的敬畏。


  《 人民日报 》( 2014年07月19日 12 版)